凡煙小說

第95章 傷疤與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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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的雨垂直落下,擾亂了視線,連唿吸都像吸了水的海綿變得沈重。

“你有什麽遺言嗎?”白千言知道,那是自己的聲音,還有著少年的清朗,在雨聲中,卻顯得淒涼。他手中的槍筆直地指著面前的男人,如同佇立雨中的標桿,平穩而冰冷。

他面前的男人緩慢轉過身,斯文的面容滿是疲憊:“我沒錯。”

“違抗命令,就是背叛國家。齊健同志,放下武器,自首吧。”

齊健笑了,原本溫柔的笑容變得嘲諷:“命令?讓B組集體自殺的命令?你知道他們最小是多大嗎?只有十五!”

“他們是士兵!”白千言聽到自己的聲音如同機械。

齊健聽了,用一種悲憫的表情看著白千言,無奈而帶著痛苦地笑:“我都忘了,你也不過十八歲。呵……”

齊健拿出手裏的槍指著自己的頭,他看著白千言,笑容溫柔:“小白,這是班長最後能為你做的事。閉上眼睛。”

白千言沒有閉上眼睛,因為教官告訴過他,即使有血水濺進眼裏也不能閉眼,因為你很可能就死在那一閉眼的時間裏。

“砰!”

槍聲響,粘稠濃艷的血花在雨中綻放,雨勢磅礴,卻沖不掉那抹血色。那具在白千言心中偉岸的身體慢慢在雨中倒下,每一個動作都在白千言的眼中定格成傷。

身體砸落在積滿雨水的水泥地上,發出沈悶的撞擊聲,比剛才的那聲槍聲還要駭人。

雨還在下,卻變成了粘稠的液體,掛滿了槍筒,沈重得讓白千言舉不起來。那種粘稠的液體包裹了他,封住了他的唿吸。

自此,這段回憶成了他最窒息的痛。

那場雨,那片血色,那個死在他手上的男人。

這樣的歷史要重演嗎?他的這雙手,又要殺死另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嗎?

不,他承受不起。

白千言顫抖著手抓著耳朵,猛地撕扯起來——既然進不去那個空間裝置,那他就毀了它,破掉和他的契約。

他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得通,他只知道,他只能這麽做,這是他最後能夠想到的辦法。

“啊——!”白千言的手沒有太多的力氣了,他卻死死扣住,幾乎要撕裂整個耳朵。

嘶吼聲在山洞裏回蕩,聽得團團心驚肉跳,卻移不開視線,只能看到他的主人那瘋狂的舉動。

耳釘是扣死在耳朵上的,三條藤蔓,固定了耳垂。

白千言卻是生生把它扯下來的,固定的藤蔓撕裂了他的耳朵,一片血肉被耳釘包裹滾落到地面,鮮血噴湧而出。即使見過再殘酷的廝殺,也沒有這一次的血色讓團團震撼地頭皮發麻。

因為白千言粗暴的動作,撕裂的傷痕從耳垂蔓延到了耳根,鮮血滴落在他的肩胛,順著胸膛而下,染紅了他的半邊身體。

白千言卻仿佛感覺不到疼,他看著那包裹著他血肉的耳釘,如同見到了最恨的敵人。他搬起旁邊的石塊,高高舉起,狠狠落下。

”砰——!”

劇烈的爆破聲伴隨著一道白光響起,不是石頭撞擊耳釘發出,而是耳釘碎裂的聲音。那聲音讓白千言耳鳴到失聰了一瞬。白千言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坐在地上。

光芒散去後,白千言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少年有些狼狽地站穩了身體,似乎還在喘氣,然後……他看不清了。

眼裏熱熱的,視線被液體扭曲、模糊;他的身體都疼得麻木了;但是白千言卻在笑著,看著少年的身影,他顫抖著嘴唇笑了。

他沒有殺死他,他沒有殺死他。

————

涼糕:真的不是虐,誰沒有一段過去嘛不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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